如何评价金庸和托尔金在文学上的影响力?

2025-02-28 04: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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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1:

先从大背景说起。

金庸的故事,基本都是嵌入中国历史的背景的。《天龙八部》是北宋年间宋辽相争的时候,所以书里出现的是宋、大理、辽、女真、西夏的奇人奇事。《射雕》《神雕》一顺溜下来南宋和宋元。《笑傲江湖》年代感不明确,但也可以考证出来那是明朝时期。《鹿鼎记》就不说了,清朝。由于是用的中国历史,所以地理背景上也就基本上是东亚大陆。这种背景设定,好处是有一种浩瀚感,每一段故事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在战斗,作品内的波涛汹涌和作品外真实历史中的波涛汹涌互相推波助澜,让读者得到横跨三山五岳、纵横过去未来的自由和快意。坏处是拘泥于历史局限,人物和故事情节都要符合当时的时代,所以金庸连白话文都带了白话古文的调调。

托尔金路子完全不同,他是凭空创造了一个时代和一片大陆。我说凭空创造,那可不是说“某年某月某片乌有之乡”这种,而是从一山一水一穴开始,细到每个种族的来龙去脉、宗教的传承发展、历史大事的转承启合,全都精确创造。如果追着看看托尔金的《精灵宝钻》和《胡林的子孙》,可以发现他其实是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构造了中土大地的全部过去,从神到人,各个王国,整个家族树(当然,很多是取材于欧美历史、宗教、神话、地理)。这种背景构建方式,好处是新鲜感和震撼感,读者就像打星际一样,派个小兵出去扫地图,眼看着漆黑一片慢慢探出山川大地,又满心期待发现异宝,又胆战心惊会出现强敌。而作者,可以腾出手来制造最炫目的故事,让你觉得我们世界的历史弱透了。但是坏处也很明显,这需要读者有学习的愿望和能力,不能用已有的知识来获得享受,需要重新学习和理解,构建一个新的知识体系,再在这个自己新获得的知识结构中腾挪跳跃,展翅高飞。

到这里,我觉得就很清楚了,为什么中国多数读者,包括很多读金庸的,对托尔金无感。因为——我们都讨厌上学啊!讨厌上历史地理课啊!毕业了谁还想重新学啊?谁还想为了弄清故事去读事无巨细的历史年表啊!当年的历史课完全没带来乐趣,现在废物利用,能在金庸的历史中享受下,挺好,才不想为了享受而再去学习什么中土大陆历史呢。学习的乐趣,早就被扼杀了。

接着说情节发展。

金庸的的故事,除了早期的中短篇,主线基本就是一个人不断奇遇不断提高武功,最终成为一代宗师的过程。当然路上肯定要碰见几个美女,让他的成才之路变得丰富多彩同时又曲折纠结,这是副线。

这种情节发展,非常高大上,简直暗合了所有窝在臭烘烘的被窝里看租来的破盗版的小子们的全部梦想。在社会阶梯只有华山一条路的中国,这是非常有现实意义的。“如果我不能升职发财当官,至少在金庸的世界里让我爽一回吧”。而且,是不用点头哈腰地得到这一切,这是有多牛啊!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回过头来看托尔金的故事情节,其实就是之前说过的,探索地图。

基本上是主角从一点(比如家乡)开始,出去闯荡世界——不是为了学武功哦,是为了某个使命。过程中,他一样要结交各种或牛叉或古怪的朋友,奇遇也是必不可少的,最终,他成功完成使命,回到起点,并没有飞黄腾达,也没能变成一世英豪。

显然,要娱乐一个平凡而不甘于平凡的中国人,这样的情节办不到。

那为什么西方读者会被这样的情节吸引呢?我想可能一个主要原因,是西方现代文化,讲究以人为本,而中国现代当代文化,都更强调社会性。

同样是通过冒险来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西方认同这个更好的自己是内在的,是成熟、睿智、充满勇气、对世界有个人看法的自己。而这个自己,可以轻松地行走于自己选择的社会阶梯(许多条之一):或者在家乡度过幸福安宁的一声,或者杨帆远航去到神之居所,或者接受之前没有勇气接受的命运的安排。

反观中国,这个“更好的自己”是社会的定义,是大家都承认的成功者、大侠、高人。这个价值观明确而单一,你达不到就没法说是“更好的自己”。你要说在家安闲一生是你的成就,会被亲戚朋友摁到冷水里去洗脑子的。

所以,中国读者,大致会觉得托尔金的情节没有越来越爽的节奏,老不见成功;而西方读者,可能会觉得这种最后成为武林的总统或国务卿的情节,太俗,最差也应该成为反派的头头吧。

再说文风。

金庸的文风,白话文带点白话古文的词汇和调调,夹杂点方言,是很有色彩的。讲到国家民族的时候,大开大合;讲到精彩武功,妙词琳琅满目;讲到儿女情长,又一转而成吴侬软语。别的不说,就看看回目吧。

除了最早的传统章回体回目,后来的大部头回目都非常炫。最没有文化底蕴的就是《笑傲江湖》了——全是2个字,但还是非常能体现中文的简洁之美。灭门、聆秘、救难、坐斗、治伤……一看就想起内容是什么。尤其是坐斗,想想令狐冲用茅厕剑法和田伯光狠斗,哈哈哈哈……当然,这还是极简主义的做派,第一眼惊艳,多看就一般般了。

到《天龙八部》和《倚天屠龙》就真的惊才绝艳了。前者是五首词,后者是一首诗。

向来痴 从此醉 水榭听香 指点群豪戏 剧饮千杯男儿事 杏子林中 商略平生义……
天涯思君不可忘 武当山顶松柏长 宝刀百炼生玄光 字作丧乱意彷徨 俊貌玉面甘毁伤 百尺高塔任回翔……

真是敲起字来都觉得满口余香。但这还不是巅峰。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鹿鼎记》,查慎行的诗集句。本来查慎行就是明清数得着的好诗人,金庸又集得非常有水准,结果自然是碉堡了。

纵横钩党清流祸 峭茜风期月旦评
古来成败原关数 天下英雄大可知
未免情多丝宛转 为谁辛苦窍玲珑
九重城阙微茫外 一气风云吐纳间

看完金庸再看托尔金的文字,那就平实得吓人,简直低调要低到土里去了。

首先,他就没有特别亮眼的字眼,有时明明可以用个震动点的长词,也用的是一个由普通词构成的组合词,一派朴素得像古早的国风般的文字表达。然后他甚至少有用能充分表达英文之“炫”的长句,那种优美而起伏有致的长句,逻辑把人拖过来又退过去转过来又绕回去的文字之舞,他基本完全放弃了。

也来看回目吧。

A Long-expectedParty 期待已久的聚会
The OldForest 古老森林
ManyMeetings 很多相会

我简直得费点劲才能抑制住把最后一个回目翻译成“数个聚首”。托尔金就是这么朴素得令人发指,还是牛津的文学教授啊!

但是,时代早已浮躁起来,出头露脸的都是头角峥嵘的文字和人。张爱玲的精灵古怪、王小波的尖刻放肆,他们才是让人追捧的文风,连金庸都显得像个闷骚的老实人了,何况托尔金。其实,我怀疑如果托尔金作品出现在当今的西方文坛,是否还会这么有征服力。看冰火之歌,那也是满篇光彩闪耀的文风了。

当托尔金在晚了半个多世纪后进入中国,而且是本来就有重炼字多过重整体韵味的传统的中国,就无怪乎让人觉得其淡如白开水了,读起来不刺激了。

好,最后来个猛的,女人。

讨论金庸作品的女人,简直已经不可能讨论出新气象了,原因之一,自然是被讨论得太多,原因之二,则是其实可讨论的太有限。为什么?因为金庸所有作品里的女人,除了名字不同,基本就那么几种,完全是标准件,可以互换的那种。

黄蓉赵敏型。聪明伶俐天分极高,但一遇上喜欢的男性,立刻从捉不到的小邪女变成甩不掉的泡泡糖,最终成为辅佐夫君的庄严正室。阿朱啊,钟灵啊,都有这种让男性读者首肯,女性读者遗憾的风格。

小龙女王语嫣型。就一个字:美。真是美到没朋友。这种女神形象的角色,虽然会遭遇不顺,比如王语嫣掉入污井,小龙女落下高崖,但最终都凭借男性的无限倾慕与热爱重登神坛,继续其让人高山仰止的女神生活。

双儿穆念慈型。同上面一种一样,也只有一个字:乖。长相虽然不是神级的,但也是清丽婉约,让人又爱又怜。但她们是对男性呈仰视状,基本就是“你的幸福是我唯一心愿”那种,贴心到没人能拒绝。再失落的男人,身边有这么一位,都会自信心爆棚。

阿紫周芷若型。发展到极端,就是马夫人。反正就是又美又坏的心机女,爱也是要你死,恨也是要你死,而且绝不会让你轻轻松松死掉。她们绝对是男性生活中的搅局者,不管有没有和她们眉来眼去,反正只要不巧位于手机摇一摇的范围,又不幸是她们的菜,那绝对被虐到尖叫。

已经有很多好心人指出过了,金庸这是在简单化模式化女人,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作品的感情内容简单化模式化。男女角之间的感情纠葛一如幼儿园小朋友。

可是,明显的是,大家就是好这一口。即便是写文批判金庸的女性形象的人,其实一定也在其中深得乐趣。要不把金庸作品中的感情内容拿掉,让男角们至刚至纯,看读者(男性)会不会答应。

转过来说托尔金,那基本可以在一两段内告一段落。感情内容太少太点到而止,大概就是因此我看到有影评宣称《指环王》是一部基情荡漾的电影——心心相印的全是兄弟们。指环王的一个重要隐线虽然是阿拉贡和亚玟的爱情,但那着笔少到要掰开字缝才能看见,隐晦到像着长袍的伊斯兰教少女,身材神马的基本靠想象。

托尔金的作品中唯一正面且长篇大论描写感情的,大概只有贝伦和露西安的爱情。在《指环王》中阿拉贡也唱了一首关于他们俩的长歌。但即便这段缠绵悱恻、惊天动地的爱情,托尔金也是典雅庄重得犹如“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根本不在乎读者有可能没有那么强大的想象力,感受不到男女角那动人心魄的情感历程。

然而,虽然少,虽然古典,托尔金的感情内容一点也不简单。男女角的犹豫、自伤、莽撞、担忧、矛盾、痛苦、忍耐、失望、惶恐、怀疑、盼望、坚决、甜蜜、苦涩——全部有交代,尽管是点到为止的交代。女人所占篇幅虽少,她们的形象却照样复杂。阿拉贡和亚玟虽然几乎以贝伦露西安自比,可是他们的性格和许多选择截然不同,只能让人感受到那是不同的人遭遇了相似的命运挑战,谱写了不同的人生之音。另外有些女性角色就更丰满多姿了,比如洛丝萝林的凯兰崔尔,罗瀚草原的伊欧纹,尤其是前者,堪称托尔金作品中最复杂神秘的角色之一。

所以,结论只能是,享受金庸笔下的芭比娃娃的读者,恐怕根本就消受不了托尔金那些复杂而多层次的女人。搞不懂,脑袋疼,什么意思?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嫁还是不嫁?闹还是不闹?

侃到这里觉得也差不多了,正要结一个颇有气势的尾,忽然想到,也许今天许多的幻想小说读者,既对金庸没兴趣,也对托尔金没兴趣,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毕竟如今撑起中国电子小说阅读的是铺天盖地的玄幻小说,武侠都已沦为小众,更何况从来就冷门的奇幻?

这是一个多么气势如虹的时代潮流啊,令人无限好奇与猜度。也许,小白文玄幻们吹响的正是文字时代终结的号声?起而代之的究竟是影视时代还是游戏时代?是不是正如甲骨文泥板文的衰亡,浩荡千年的诗歌散文小说也将要在几百年后寿终正寝?文字已经萎缩成微博的140字和微信的几句图片调侃,如今的小说,已经基本要靠影视改编来传播了,而影视,我的感觉却是,才刚刚起步,可玩儿的东西还多着呢。多么难以想象,我们竟然有幸目睹文字文明终结的转折点吗?

然而,既然有始,必然有终。如果我们真的不幸赶上了文字小说的末世,那么,就像生活在工业文明崛起前最后时刻的一个人一样,我们也只好脱帽致敬于这个伟大的传统,享受末世纪最后的微光。

回答2:

  金庸在文学上的评价:
  以射雕英雄传为例,开头时,郭杨两家的飞来横祸难道是所谓的“为了所谓的戏剧效果而牺牲了人物的真实性,扭曲了人物的自然选择”?并不是,他们的悲剧是时代造成的,宋朝的时候遭到金朝的入侵,家国难保,郭杨两家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如果郭杨两家的遭遇放到和平时代,那就确实很假了。
 金庸是一个成功的报业巨子,更是一个成功的武侠小说创作家。

  金庸
  将其定义为一代通俗文学大师是恰如其分的。既然称做通俗文学大师,还是有必要通过他的小说进行一番文学雅俗观的论辨。
  金庸就像一个‘黑洞’。把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任何人靠近他,就会化为乌有,根本没法比。
  金庸的作品所表现的深厚意蕴确非古龙、梁羽生所能及,他不仅是现代武侠小说的集大成者,也是中国文学史上不可忽视的一代名家。
  托尔金在文学上的评价:
  斯蒂芬·金坦承自己呕心沥血的七卷本著作《黑暗塔》系列直接来自于托尔金的影响,“尽管我是在1966年和1967年间读的《指环王》系列,我却迟迟未动笔写作。我对托尔金的想象力的广度深为折服,对他的故事所具有的那种抱负心领神会。感谢托尔金先生,20世纪享有了它所需要的所有的精灵和魔法师。”
  罗琳14岁时就开始阅读《指环王》,而直到《哈利·波特》写到最后一卷时,仍然坚持认为自己“不会超越托尔金,他的作品里有全新的语言和神话,而我的魔幻世界里没有这些东西”。
  《冰与火之歌》的作者乔治·马丁说:“直到今天,虽然我还有很多年可以继续努力,但我认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追赶托尔金,他是真正的大师。
  托尔金的学术生涯和他的文学创作两者和他所钟爱的语言和哲学是不可分割的。他在大学时代专攻古希腊哲学,并自1918年开始投入《牛津英语词典》的编写工作,其中被认为曾研究W为首字的一些词汇,包括walrus“海象”此字的字源——一个他曾头痛许久的词汇。1920年,托尔金赴利兹担任英语高级讲师,并声称是因为他而使得语言学学生的数量由5位增加至20位。他曾教授古英语英雄诗体、英语历史、许多古英语及中古英语文本、古英语及中古英语哲学、日耳曼哲学介绍、哥德语、古冰岛语及中古威尔士语。1925年托尔金33岁那年,他成功申请到盎格鲁撒克逊的Rawlinson及Bosworth教授职缺,并以其在利兹的日耳曼哲学的学生曾组成一个“维京俱乐部”(VikingClub)为傲—在俱乐部里,大学生可以自由地阅读古斯堪的纳维亚的冒险故事及喝啤酒。
  私底下,托尔金被任何有关种族及语言学意含的事物吸引,并且思考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语言品味,一种他在1955年“英语与威尔士语”这场演讲中所提到的“母语”(native language),相对于自幼时所学的语言(cradle language)。他认为西密德兰的中古英语是他所拥有的“母语”,就如同他在1955年给大诗人奥登的书信中所提到:‘在血缘上,我是一位西密德兰人(并且早先在我第一眼看到西密德兰的中古英语时,我就已经视他为已知的语言)。’

回答3:

说太多没意思。简单点说,金庸是武侠文学大师,托尔金是奇幻文学大师,两人都是类型文学里开宗立派的人物。但上升到主流文学史,两人都是不入流的作家。仅从文学史角度看,《指环王》甚至不如《哈利波特》,因为《哈利波特》是英国中学教材里的名著篇目,也在主流文学史里有专节论述,但《指环王》可就没这个地位了,英国文学史里也没它的踪影。因为所谓的“史诗”并不意味着文学价值,《哈利波特》虽然不那么史诗,但具有经典讽刺小说和经典童话的影子,文学性反是史诗类类型小说所没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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